债务周期与能源冲击:从348万亿全球债务看本轮石油危机的脆弱性本质
2019年新冠疫情暴发前,全球债务总额约255万亿美元。五年后的今天,这一数字已膨胀至348万亿美元,创下历史最高纪录。洛克菲勒资本管理公司旗下全球投资策略部门负责人鲁奇尔·夏尔马(RuchirSharma)在《金融时报》撰文指出,当前的全球债务规模使各国政府在应对能源冲击时显得格外脆弱。
债务膨胀的历史脉络
回溯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后的财政演变轨迹,可以清晰看到一个转折点的出现。彼时,七国集团平均政府债务率仅占GDP的20%。经历石油危机冲击后,各国政府从偶尔出现财政赤字,转变为长期维持赤字状态。这一结构性转变深刻影响了此后数十年的全球经济治理模式。
疫情成为债务加速膨胀的催化剂。2023年至2024年间,全球债务以疫情以来最快速度增长,最终突破348万亿美元关口,相当于全球GDP的三倍有余。这一规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即便没有新的外部冲击,许多国家的财政空间已被大幅压缩。
能源危机与财政约束的叠加效应
当前波斯湾地区供应着全球五分之一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当伊朗战争引发的供应链风险骤然上升时,各国政府的第一反应是推出价格管制、配给制与补贴政策。然而,许多政府已无财政余力实施这些传统应对手段。债券投资者正密切关注各国财政状况,随时准备惩罚任何过度支出的行为。
长期通胀预期的稳定性正在受到挑战。市场担忧伊朗石油冲击将在赤字与债务快速膨胀的基础上进一步推高政府支出,这导致债券期限溢价上升。近期美国国债拍卖需求疲软,收益率被迫推高,正是这一担忧的具体体现。
货币政策失效与财政工具受限
美联储已连续五年未能将通胀拉回2%的目标水平。这一现实意味着,通过降息来对冲石油冲击引发经济放缓的政策空间已被大幅压缩。各主要央行面临相似的困境:在通胀压力与经济增长之间难以找到平衡点。
夏尔马明确指出,最脆弱的国家是那些政府债务与赤字高企、同时央行又无法达成通胀目标的经济体。发达经济体中,美国与英国风险最为突出;新兴市场中,巴西、埃及、印尼首当其冲。
美国的独特处境
尽管美国是全球最大石油生产国,但鉴于其近6%的年度预算赤字为发达国家最高这一事实,美国同样难以在长期战争中独善其身。特朗普计划将年度国防开支增加50%至1.5万亿美元,这可能让美国债务前景进一步恶化。目前美国债务利息支出已超过每年1万亿美元。
叠加近期减税政策影响,夏尔马估算美国今年赤字率可能升至GDP的7%。战争已进入第六周,而战争升级与长期化的信号日益明显:数千名美军正调往中东;第三艘航母已在途中;五角大楼几乎将全部JASSM-ER隐形巡航导弹库存投入中东战场。
债券市场信号的意义
RSM首席经济学家约瑟夫·布鲁苏埃拉斯(JosephBrusuelas)指出,战争追加支出将加剧美国债务,引发债券市场抛售。投资者要求更高溢价弥补潜在损失,这直接推高30年期房贷利率等长期利率水平。布鲁苏埃拉斯强调的核心观点是:债券市场从未输过。
这一论断值得深思。当财政空间枯竭、货币政策失效、能源供应受阻三重压力叠加时,当前这场危机的深度与广度或许远超市场预期。
